金华火腿商标纠纷迷局

5月19日,浙江省食品有限公司第三次向杭州市中级法院状告受国家原产地保护的××牌金华火腿为商标侵权,在金华当地引起极大争议。500名教授、高级讲师、国家一级演员、高级编辑、高级记者、高级律师联名申诉,强烈要求根据《商标法》第三条和《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将金华火腿注册为证明商标。

2002年11月份,金华市食品有限公司和省食品有限公司签订了今年生产27000只金华火腿的合同,合同明确规定,作为被许可使用金华火腿商标的金华市食品有限公司火腿厂,不得再生产商标牌号的整只火腿。但今年2月份,浙江省食品有限公司发现,金华市食品有限公司火腿厂,在生产了27000只由他们监制的金华火腿之外,又生产了5000只由原产地管委会认定的金环牌金华火腿,于是浙江省食品有限公司以侵犯商标为由,将金华市食品有限公司告上了法庭。紧接着,金华市中兴火腿厂也因同样的原因被推上了被告席。

倪志集说,金华方面目前还没对这次诉讼作出应诉,一是因为合同中存在不平等性;二是省食品公司说金华市食品公司违反合同,但金环牌是金华市食品有限公司自己的牌子,是获得原产地保护的57家企业中的一家,原产地保护这一块,允许生产金环牌金华火腿。

当记者问到商标问题争了二十多年,还迟迟不能解决的原因是什么,倪会长无耐的表示:一是由于内部不团结;二是由于缺乏法律意识。

记者又采访了500名知识分子代表:金华电视台主任记者朱克俭和金华职业技术学院经贸学院副院长、副教授郑布英。朱克俭认为,在目前中国法制方面较健全的大环境下,不论从历史潮流、国际潮流方面讲,对金华火腿进行原产地保护是众望所归;郑布英教授则说金华火腿千百年来都是属于金华人民的,而从长远看,原产地保护可以有利于金华火腿的保护、民族特色的保护。

其实,但凡以地域名为地方传统特色产品品牌的,几乎都有类似金华火腿的纷争。就像高家庄的馒头,原本是家家户户的看家本领,尽管有足计多谋的老员外抢先一步,申请了高家庄的注册商标,但其他庄户并不就因此认为自己生产的便不是绝对正宗的高家庄馒头。至多,他们会委屈地在高家庄馒头前加上个张三、李四之类的小修饰,而心底里认定的还是高家庄的名分。

信誉是一个企业的立足之本,也是产品的生命所在。维护好一个产品的信誉就是呵护好这个产品的生命。对于一个品牌产品而言,维护其专有商标的专用性和排他性,是维护其信誉,赢得消费者信赖的根本所在。而早在1981年就被国家有关部门评为金奖的金华火腿呢,却因纷争而遍地开花:浙江省食品公司作为商标持有人许可了一百多家火腿生产厂家生产金华火腿;而金华地区广大火腿生产厂家依据国家质检总局批准的金华火腿为国家原产地域产品保护的钦定公告及国务院颁发的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也开始名正言顺使用金华火腿四字。这样一来,有多少个不同版本的金华火腿就可想而知,从而或多或少地影响了金华火腿的质量。另一方面,随着国外猪品种的逐步引进,金华猪各品系大都为白色杂交猪代替,而以肉质鲜美闻名的两头乌现在不仅猪种罕见,连养猪人都难以为继了。由于腿源不足,一些火腿厂家纷纷到四川、安徽、江西等地收腿加工。制作技艺的走样和猪源的混杂,制约了火腿的质量。

金华火腿行业协会有关人士认为,要真正达到保护这个千年品牌的目标,最重要的是要解决好商标问题,应先加快注册证明商标和采用原产地保护制度,并注销现有的金华牌商品商标,用法律手段来保护自己。

近年来,我国正积极与国际惯例接轨,不断完善相关法规。1995年,国家商标局出台《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办法》,提出了以产地名称命名的同一特色、多家生产、驰名中外的传统名特产品,应该由有监控能力的机构注册为证明商标来进行管理,保护商品的原汁原位。1999年,国家技术监督局又颁布实施了《原产地域产品保护规定》的部门规章,为民族精品撑起了一把真正的保护伞。

金华火腿的商标纷争这一典型案例说明,只有通过依法加强管理,才能使金华火腿这一我省的名特产品得到更好的保护,只有坚持依法管理,才能促进金华火腿的持续、稳定发展。而加快注册证明商标和采用原产地域产品保护制度,是解决当前一些传统名品所有权纠纷的好办法。我国历史悠久,孕育出了许多具有原产地域地理特征的产品,只有加大保护力度,才能防止民族传统精品泛滥平庸化,提高其市场竞争力,实现增值增收,最终为促进经济服务,努力跟国际接轨,从而真正走向世界。

1999年,梅家坞人突然发现自己的地名已经被杭州一家公司抢注了商标,从此以后,梅家坞人将不能用梅家坞来作为自己生产的商标了。梅家坞的茶农们被激怒了。他们走上了讨回梅家坞名字的漫长道路。随着新千年的来临,梅家坞终于回到了梅家坞人的怀抱。

然而,牌子回来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因为茶叶开摘后村里每户人家各管各炒,为了赚钱,一些茶农不惜在自家锅里搀进外来茶叶,砸了梅家坞龙井的招牌。为了保证梅家坞龙井茶的纯洁,守护梅家坞这块金字招牌,先有老梅家坞茶正浩茶叶商行砸牌,后有梅家坞炒茶中心登场。事实证明,梅家坞人的弃守之战,的确为梅家坞增添了含金量。

现在,梅家坞的龙井茶已解决了商标归属问题、质量问题。那身为同一性质的金华火腿是不是该从从中反思点什么呢?

从1985年开始至今,金华火腿商标之争已快争了二十年。中国改革开放正好是二十年,也就是说,从改革开放之初金华火腿就陷入了无休止的纷争之中。二十年,中国创造了多少个名牌产品,打造了多少个名牌企业,但是有着优良传统的金华火腿却因商标权纷争而裹足不前。仅就火腿行业而言,河南出了个双汇,山东出了个金锣,当大江南北城市乡村传唱着他们耳熟能详的广告语的时候,金华还在自家窝里纠缠不清。

曹晓阳认为当务之急是金华火腿应确立发展促保护的思路,不要再在商标归谁的问题上争吵。省食品公司也并不是拿着商标不肯放,可以按省政府协调会议决定来办,由有我们参股的金华火腿股份企业来使用、管理、运作金华火腿商标,形成集约经营,这才是解决金华火腿商标之争的根本出路。

而倪志集则认为现在双方不可能达成一种共识。虽然省食品公司方面也提出过他们拿出金华牌商标,金华的企业全部生产金华火腿的方案,但他们是企图通过商标来控制整个火腿行业。要想根本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方法是撤消原有的金华牌商标,把金华牌商标注册为证明商标。

由此看来,金华商标问题的解决还有待时日。因为金华火腿商标的现状不可改变,所有的法律都不能溯及既往。按照现在的商标法,金华火腿只能注册成证明商标,但已经注册成商品商标的金华火腿并不能因法津的改变而改变。只要金华火腿商品商标是正当注册的,就不能撤消重新注册为证明商标。而金华火腿行业协会及相关企业则认为千百年来金华火腿都是属于金华地区的,而且有原产地保护有关文件作为依据,认为金华牌商标是通过国家技术监督局两次审批(第二次审批已于2003年4月24日发布,9月1日实施),绝对具有法律效力的。然而,商品商标与原产地标志,究竟谁更具有法律效力,互相之间发生了冲突又如何仲裁,至今尚无法律条款和判例对此进行衡量。

也许有人会说,类似金华火腿这样的问题很多,我们是不是应该一一去追溯、去纠正?理论上讲应该如此。因为这一标准的选择意义重大,它涉及的并不是简单的名份问题,而是看得见的市场利益,往远里去说,涉及市场公平制度的建立。比如金华火腿的商标,其市场价值不可估量,在企业改制过程中,是如何来衡量、分配它的价值的,它将根据什么样的原则去分配?如果我们不搞清楚金华火腿商标的真正权属问题,又将如何实现公正与公平?

所以,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金华火腿商标问题,要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既不能不尊重历史,也不能不照顾现实,既不能不考虑商标拥有者的利益,更不能不考虑原产地企业的利益;而对历史的纠正行为并不仅仅要揭示过去行政干预市场的非理性,更是要确定眼前市场制度的权威性,为以后的市场建设树立一个榜样,要从法律、情理多方面综合考虑,尽快妥善解决好商标所有权问题。

1985年7月16日,省食品公司在金华撤地建市的过渡时期,向金华市中级法院状告金华县火腿公司生产的双龙牌金华火腿是商标侵权。根据当时的法律,金华法院判金华县火腿公司败诉。

1994年12月28日,省食品公司第二次又向省商级法院,状告金华市金华火腿监制局统一监制的金华火腿是商标侵权。当时,新成立的金华市保护名牌协会(金华火腿行业协会前身)还在九个市、县、区开展还我金牌,还我商标的万人签名活动。最后,以省食品公司撤诉而告终。

2003年5月19日,省食品有限公司第三次向杭州市中级法院,状告受国家原产地保护的××牌金华火腿为商标侵权,引起500名教授、高级讲师、国家一级演员、高级编辑、高级记者、高级律师联名申诉,强烈要求根据《商标法》第三条和《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将金华火腿注册为证明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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