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只知道金华有火腿还有《金华府城图》!

浙江金华文化底蕴深厚,书画氛围甚浓,自古便有“小邹鲁”之称。于是吸引了大批擅长丹青的文人墨客来婺州(金华的古称)交流学习,吕焕章系清代光绪年间画家,生卒年月不详,字云泉,又号凫山云泉,安徽旌德凫山人,后客居浙东,尤工山水,兼善指画,俱臻精妙。使他“名垂八婺”的便是这幅创作于清光绪十七年(1891年)的《金华府城图》,

《金华府城图》为纸本浅绛山水画,长147.5厘米、宽82厘米。画面上方题有“金华府城图,辛卯冬十月之下浣书于长山八咏楼,凫山云泉吕焕章写”。该画保存完好,大气磅礴中带有江南古城的悠闲与诗意。它以全景式的构图、严谨精细的笔法向我们展示了100多年前的金华古城风貌:挺拔的芙蓉峰(俗称尖峰山)、连绵的北山山脉构成金华古城立面壮丽的天际线;滔滔婺水上扁舟泛波,通济桥横跨南北两岸;城墙内外寺观、楼台、民居林立,万佛塔高耸入云……

据史料记载,金华古城始建于唐昭宗天复三年(公元903年)四月。城墙周围九里一百步、高一丈五尺、厚二丈八尺并筑有子城,周四里。有四门,南为保宁门,东为熙春门,西为桐树门,北为金华门。宋以后逐渐废弃,经清顺治十四年(1657年)修筑后,有“两浙城池惟婺为首”之称。

据考,《金华府城图》是吕焕章游历金华时在八咏楼上所作。画家采用“散点透视”使空间跨度无限延伸,以步观景,步换景移。整个画面似有一种气韵贯穿其中,妙不可言,这得益于其艺术手法的灵活多变。细观《金华府城图》,画中干笔湿笔顺势皴擦,工笔意笔相得益彰,浓墨淡墨多层互用。画家师法自然,以多变的线条加以皴擦点染,赋以淡彩,使画面生动多变而又统一。这就是《金华府城图》突出的艺术表现形式。画中山石树木用笔老辣,意笔草草而杳然深远;建筑景观工细严谨,笔断意连;人物造型生动,笔墨简练。

作为一幅地地道道的社会风俗画,《金华府城图》承袭了宋、元、明以来风俗画的表现形式,又有着高于风俗画的气息。《金华府城图》中的舟车、市桥、房舍、城墙属界画,所谓“必求诸绳矩”,应细致工整,但观其笔下的此类景物却是简劲洒脱、不拘一格,毫无匠气和工界之嫌,人物也是廖廖数笔却神采奕奕。整幅作品折射出一种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生存原理,画面设色淡雅古朴,放笔丘壑,隐约可见清“四王”的影响。其整体风格朴实雅致与通常风俗画迥异,带有浓郁的文人画气息。由此可见,《金华府城图》是一幅思想与艺术并重的创作。

在中国绘画发展的早期,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就是对绘画对象的真实再现,南齐谢赫(公元479年至520年)提出 “在绘画形式上忠实于客观实体”。因此,吕焕章《金华府城图》中所描绘的金华古城应是真实的,其虽非照相式的复写,但所绘古城仍可视为清末江南小城镇构成的典型写照。因此,本文并不试图将图绘中的城市景观与现实金华古城一一对应,而是以还原后的金华古城意象空间为基础,选取地志性建筑物进行分析研究。《金华府城图》绘图区域内,最引人注目的标志物是古城墙与万佛塔。

从图中可见有一高大城墙环绕着古城,并有城门八座。据资料所载依次应为赤松门、八咏门、清波门、长仙门、通远门、迎恩门、天皇门、旌孝门。城外有部分乡村住宅沿婺江散落分布在两岸,江北中心城市的“聚”与江南民居的“散”不仅使画面构图更合理,同时也把城市经济发展中心清晰地衬托而出。

图中城内还绘有一高塔,应为素有“浙江第一塔”之誉的金华万佛塔。这一古老的城市地标性建筑始建于北宋,本名叫密印寺塔,因塔身外壁上半部的每块砖上雕有精美佛像,故俗称万佛塔。按祖父辈所言,金华府城墙、城门和城楼、古塔的拆毁均始于抗战时期,解放初已所剩无几。而今,我们只能通过这幅画作依稀看出金华府城的古貌。

《金华府城图》作为清代金华地区惟一一幅“照片式地图”,为金华古城地标性建筑的修复、保护和重建提供了可贵的史料。2011年通济桥被浙江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第六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此外,作为这座城市挥之不去的历史和记忆之一,金华市政府决定改址重建万佛塔。依据《金华府城图》图绘及现有的照片资料,现已在古城内复制重建了高约90米的万佛塔,周围也开始复建赤松门、古城墙、浮桥码头等。

纵观中国美术史,自汉以后就一直存在两个不同的层面即精英与通俗的文化分野。鸦片战争之后,中国绘画艺术开始向世俗化发展。作为社会风俗真实展现的《金华府城图》体现的不再是精英阶层的绘画,而是普通大众的绘画。这一幅雅俗共赏的现实主义佳作,正顺应了绘画艺术发展的历史潮流,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

《金华府城图》作为目前留存的惟一一幅反映清中期金华地理环境、城池建制的画作,不仅彰显了当时金华书画艺术的发展水平,更是金华古城变迁与延续的历史重要见证。如果说传世名作《清明上河图》是对宋代社会现实、人民生活的真实写照,那么《金华府城图》则是对清中期江南小城镇的真实描绘。由此可见,《金华府城图》对金华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历史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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